北疆把车停在路边，拖拉机还在远处作业，贾民昌尔他们正坐在地头歇息。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他走过去的时候，侯永亮第一个看到了他，站起身来挥手喊道：“老北你可来了，再不来草都打完了”
“急啥。”北疆笑了笑，从后备箱拎出一袋馕和几瓶水，“我这不是赶上了嘛。”
贾民昌尔接过水，拧开就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说：“你这一趟回来，山里没出事吧”
北疆摇摇头：“出了点事，不过处理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的沉静让侯永亮心里一紧。他知道北疆不是那种会夸大其词的人，既然说是“处理了”，那背后肯定不简单。但他也没多问在这片山野里，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反而麻烦。
“对了，哈里木尔前两天又带了些东西下来。”侯永亮转移话题，“一块玉鸟，还有一块硫铁矿石，你看看值不值钱。”
北疆点头，跟着他们走到临时搭的棚子下。哈里木尔已经等在那里，见他来了，立刻从布包里掏出那块玉鸟递过去。
北疆接过来，迎着阳光仔细看了看。玉质细腻，色泽青绿偏碧，表面有轻微沁色，雕工古朴简洁，线条流畅却不失力度。他轻轻摩挲着边缘，能感觉到明显的使用痕迹，说明这件东西曾经被人长期佩戴或供奉过。
“这东西”北疆沉吟片刻，“不是近代的，至少汉代以前，可能是西周甚至更早。”
“啊”哈里木尔瞪大眼，“真这么老”
“嗯。”北疆点头，“而且这种形制的玉鸟，在考古发现中极少出现，多半是部落图腾一类的东西。如果能确认出土地点，说不定能进博物馆。”
“那值多少钱”哈里木尔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北疆苦笑：“你说钱这种级别的文物，私人买卖是犯法的。但我可以帮你联系燕京那边的专家看看，要是他们愿意收，至少给你个几万块补偿。”
哈里木尔咂舌：“几万比羊皮贵多了”
“当然。”北疆收起玉鸟，郑重地说，“这东西你先别给别人看，也别乱传消息。回头我找人来鉴定，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
哈里木尔连连点头。他知道北疆不会坑他，而且比起眼前这点小利，将来可能带来的好处更大。
接着，他又拿出那块硫铁矿石。北疆拿在手里掂了掂，外表灰褐带黄，断面呈金属光泽，确实像是含金量较高的矿石。
“你是在哪找到的”北疆问。
“就在那天你说的那条沟上游，靠近山脊的地方。”哈里木尔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我挖了半米深，下面还有，只是没力气继续挖了。”
北疆眯起眼。如果是成片矿脉，哪怕品位不高，只要规模够大，也能吸引专业勘探队进来。但现在这片区域属于边境地带，私自采矿违法，必须上报有关部门。
“这事你也先别声张。”北疆把矿石放进背包，“我会跟森林公安那边通个气，让他们派人来看看。要是真有价值，国家会组织开发，你们这些牧民也能跟着受益。”
哈里木尔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也明白轻重。他点点头：“行，听你的。”
这时，贾民昌尔忽然插话：“老北，你刚才说山里处理了点事，到底咋回事”
北疆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我在山上发现了八个非法淘金的，他们杀了两个人，藏尸在沟底。我报警后，森林公安来了，我和他们一起把人抓住了。”
众人皆惊。
“杀人了”侯永亮声音都变了调，“真的假的”
“尸体我都看到了。”北疆语气平静，“一个在帐篷里，脖子中枪；另一个埋在土坑里，手脚都被绑着。八个人分工明确，显然是惯犯。”
“那你动手了”
“有一个朝我开枪。”北疆淡淡地说，“我自卫反击，打死了一个。剩下的七个被公安带走。”
棚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良久，侯永亮才低声说：“你这是救了人啊那些亡命之徒，迟早要祸害到咱们头上。”
北疆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他知道，自己做的没错，可那一枪终究是夺走了一条命。即便对方罪该万死，内心的波澜也不会轻易平息。
“以后上山打草，你们得多留个心眼。”他最后说道，“别单独行动，发现可疑踪迹立刻撤离，第一时间通知我或者波拉提。”
众人齐声应下。
傍晚时分，草场的工作告一段落。北疆帮着把最后一捆草装上车，准备返回冬窝子。临走前，他特意叮嘱哈里木尔：“明天我去一趟玛县，办完事就回山里，你要是在家，记得把玉鸟和矿石准备好，我一起带走。”
“放心吧”哈里木尔拍胸脯保证。
夜幕降临，北疆独自驾车穿行在蜿蜒的山路上。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崎岖的小道。收音机里传来断续的天气预报，提醒近期山区可能有暴雨。
他关掉广播，打开车窗，任冷风吹拂面颊。脑子里不断回放白天发生的一切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藏尸坑里的惨状、八名逃犯惊恐的眼神，还有自己扣动扳机那一刻的心跳。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片山野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平静”。
第二天清晨，北疆抵达玛县。他先去了森林公安局，找到了崔新权。
“你来得正好。”崔新权见到他，立刻迎上来，“我们刚收到线报，说下游支流又有新的淘金点冒头，正打算组织清查。”
“我也有事要汇报。”北疆将背包放下，取出玉鸟和矿石，“这是牧民在山上捡到的，疑似古代文物和潜在矿产，请你们核实处理。”
崔新权一听“文物”二字，顿时严肃起来。他立即叫来技术员拍照登记，并承诺尽快送往州里鉴定。至于矿石，则安排地质科取样分析。
“你这次可是立功了。”崔新权拍着北疆肩膀说，“这两样东西一旦确认价值，不仅能为地方带来经济收益，还能推动文化保护工作。”
“我只是尽个公民义务。”北疆摆摆手，“倒是那伙淘金犯，审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