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春哥儿又是第三”大伯娘紧紧抓住小婶的双手,幸福得快要晕过去,“咱们春哥儿也是秀才了哈哈哈我终于可以当婆婆了”
“是啊,咱家祖坟冒青烟了”小婶奋力挣脱不得,只好放弃了挣扎道:“以
夜色如墨,寒风穿堂。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苏录坐在书案前,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目沉静。窗外北风呼啸,吹得檐角铁马叮当乱响,屋内却只闻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他右手执笔,左手轻按稿纸一角,额角沁出细汗,却不曾抬手擦拭。
这一篇策论,已写了近两个时辰。
题目是“御边三策”,出自今科会试真题。虽非当场亲历,但苏录为求实感,仍照规制闭门三日,焚香沐浴,辰时开卷,酉时停笔,中途不饮茶、不交谈、不离座。连老仆送饭来,他也只摆手拒之。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模拟,更是对心志的磨砺。
殿试在即,天子亲策,万众瞩目。而他从一介布衣走到今日,历经乡试、会试两场鏖战,早已明白:八股取士,看似拘于格式,实则包罗万象;策论一道,尤重见识与胆略。若无真才实学,纵使辞藻华丽,也难入主考法眼。
此刻他所写的,并非应试之作,而是心中久蓄之言。
“臣闻御边之道,不在城高池深,不在兵多将广,而在民心之向背、国势之盈虚昔汉武拓西域,唐宗抚突厥,皆以威德并施,恩信兼行。然近代以来,边患频仍,岁币年增,非敌之强,实我之弱也。弱者何政不出中书,令不行于外镇,财竭于内耗,兵疲于冗食”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微凝。
这些话,太锋利了。
若是考官开明,或可视为忧国之语;倘若遇上守旧之辈,怕是要落个“讥讽朝政”的罪名。但他终究没有删去,只是轻轻吁出一口气,继续写道:
“故欲固边防,先清内弊。裁冗官以省费,核屯田以养兵,修驿路以便运,练乡勇以辅戍。此四者立,则国用足;国用足,则军威振;军威振,则虏不敢南下而牧马且夫天下之大患,不在塞外风雪,而在庙堂晏安。君若勤政如贞观,臣皆尽责似房杜,何愁胡马嘶鸣于郊畿哉”
最后一句落下,他搁下笔,缓缓闭目。
良久,睁开眼时,眼中已有血丝,神情却愈发清明。
这篇策论,他没打算藏拙。他知道,殿试之上,拼的不是谁更稳妥,而是谁更有担当。皇帝要的不是一个只会背诵经典的书呆子,而是一个能直面时弊、提出对策的治世之才。
窗外月光斜照进来,洒在案头那本翻得卷边的资治通鉴上。那是他自少年起便随身携带的书,页页批注,密密麻麻,如同他一路走来的足迹。
次日清晨,苏录将此文誊抄一遍,封入信函,遣人送往恩师李阁老府上,请其斧正。
李阁老乃当朝礼部尚书,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三年前在京师初见苏录,便惊叹其才:“此子胸有丘壑,非池中物也。”此后屡加提携,视若己出。
午后,仆人带回回信,仅八字:“锋芒毕露,然不负望。”
苏录读罢,嘴角微扬。
他知道,这是鼓励,也是提醒。
当晚,他召集家中几位同窗好友,在书房设宴小酌。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暖。有人问起殿试准备如何,苏录笑道:“不过尽人事耳。”
座中一人摇头道:“你何必谦逊今科状元,舍你其谁”
另一人附和:“正是。前番会试文章传遍京华,连内阁几位大学士都赞不绝口。听说张相公还特意命人抄录存档,说五十年未见如此雄文。”
苏录举杯轻啜,神色淡然:“诸位莫要捧杀。科场之事,变数太多。才学只占七分,其余三分,系于运气、体魄、乃至考官心境。况且,天下英才何其多江浙有沈明远,湖广有陈子昭,哪一个不是饱读诗书、文采斐然我岂敢称首”
话虽如此,众人却知他胸有成竹。
席间谈笑正酣,忽听门外脚步急促,一名小厮推门而入,脸色发白:“少爷不好了刘府派人来说,刘小姐昨夜突发急症,已经昏迷一日一夜,郎中束手无策”
满室喧哗戛然而止。
苏录手中的酒杯“啪”地落地,碎成数片。
刘小姐,即是刘婉儿他的未婚妻,也是他此生唯一动心动情之人。
三年前,他在扬州乡试放榜之夜偶遇婉儿。彼时她正替父誊抄县志,一袭素裙,眉目如画,执笔的手纤细稳定。两人因一部孟子章句争论半宿,竟至忘眠。后来得知她是知县独女,家教甚严,婚事由父母做主。可她父亲一眼看中苏录气度不凡,主动提亲,约定待其登第后完婚。
三年来,他们通信不断,情意日笃。每逢节令,必互赠诗词。去年中秋,婉儿寄来一幅亲手绣的荷包,上面绣着两句诗:“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苏录泪湿衣襟,连夜回诗一首:“此心如明月,夜夜照君台。”
如今她病危,怎叫他不惊
他猛地站起身,连外袍都来不及披,便往外冲去。
“苏兄”有人喊住他,“你现在去也无济于事,不如先请太医”
苏录回头,双目赤红:“她等不起我在京师举目无亲,唯有我能护她周全”
说罢,冒雪而出。
风雪漫天,街道积雪盈尺。他一路狂奔,鞋履尽湿,寒气刺骨,却浑然不觉。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婉儿不能有事,绝不能
刘府位于城南,原是寻常官宅,如今却被数十名家丁围守,灯火通明。苏录赶到时,只见大门紧闭,两名侍卫拦在门前。
“干什么的”其中一人厉声喝问。
“我是苏录刘小姐的未婚夫让我进去”
那人冷笑:“什么未婚夫老爷说了,不见外人。小姐正在施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闲杂人等”苏录怒极反笑,“我与婉儿有婚约在先,怎能说是外人你们不让进,难道是要让她孤苦离世吗”
正争执间,门内传来一阵哭声,隐约听得丫鬟抽泣:“小姐小姐吐血了快叫大夫啊”
苏录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礼数,猛地上前撞门。
“滚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侍卫拔刀相向。
就在此刻,一道苍老声音从院中传来:“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青袍老者缓步而出,手持拂尘,面容清癯,正是刘知县。
“岳父大人”苏录扑通跪下,“求您让我见婉儿一面哪怕一眼也好”
刘知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终是长叹一声:“你来得正好。但我有一言相告:婉儿之病,非药石所能救。她的心病,在你身上。”
“在我身上”苏录愕然。
“不错。”刘知县缓缓道,“自你入京赴考,她日夜牵挂,每闻捷报则喜,稍有风声不利则忧。前日听人谣传你会试落榜,她当场昏厥。昨夜又闻有人说你得罪权贵,恐遭构陷,她悲愤交加,呕血不止。如今神志不清,口中喃喃,全是你的名字。”
苏录闻言,如遭雷击,浑身颤抖。
原来,自己一心追求功名,以为只要金榜题名,便可给她安稳一生。却不曾想,她的牵挂竟如此之深,深到足以伤身殒命。
“是我错了是我太自私了”他伏地痛哭,“我不该让她承受这些我宁愿 never 登第,也不愿她受此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