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状元郎 > 第五二三章 名侦探唐寅求月票

春深似海,山雨欲来。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漳州城外的桃林早已落尽残红,新叶如盖,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低语着远方的消息。学堂依旧每日开课,只是讲台上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阿禾如今已升为助教,带着更小的孩子们习字诵经。每当他站在门槛前望向江面,总觉船头那方白巾仍在猎猎飘扬,一如三年前送别那一日。

而此时的建康前线,战火未熄,人心却已悄然转向。陈砚所率“东南抗元行营”虽未再有大规模出击,却以游击之法断敌粮道、焚其辎重、袭扰哨骑,令蒙古偏师寸步难行。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并不只知作战每夺一地,必先安民、清吏、开仓赈济;每破一寨,必严令士卒不得妄杀一人,违者斩首示众。百姓争相传颂:“状元军不劫不掠,反救我性命,真仁义之师也”

溧水城内,昔日官衙被改作“惠民堂”,设医馆、义塾、粮铺三处。陈砚亲自主持政务,白日理事,夜间批阅公文,案头常燃烛至天明。李维舟伤愈后出任行营参议,两人共榻而眠,抵足夜谈,论国事、议兵机、忆旧年太学灯火,恍如隔世。

一日黄昏,陈砚正在校场巡视操练,忽见赵允之策马飞驰而来,衣襟染血,神情急迫。

“出事了”赵允之一跃下马,声音嘶哑,“临安宫变”

陈砚心头猛然一沉,扶住旗杆才稳住身形。

赵允之喘息片刻,继续道:“贾似道见我军势盛,恐失权柄,竟勾结内侍王德用,伪造圣旨,称你私通北虏、图谋自立,命浙东兵马使围剿我军。同时,他挟持天子迁往越州避乱,实则软禁于行宫,意图另立新君”

校场上顿时哗然。将士们怒目切齿,纷纷拔刀请战。

“荒唐”李维舟拍案而起,“此贼竟敢行此篡逆之举天下尚未亡,他先乱自家根基”

陈砚沉默良久,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愤怒的脸庞,最终落在远处钟山之上。暮色苍茫,山影如铁。

“诸位。”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们起兵,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护这个宋字不倒。如今奸相逼宫,囚禁天子,已是叛国之贼。若我们此时贸然攻京,纵然得胜,也将背上犯阙恶名,寒了天下忠臣之心。”

众人静默。

他转身取笔,在纸上疾书数语,封入信筒,交予赵允之:“你即刻动身,潜入越州,设法接触宫中旧人,尤其是理宗身边那位老宦官张承恩他曾受我父恩惠,或可信任。我要他带一句话给陛下:臣陈砚,未曾负国,亦未曾负君。若陛下尚存一念清明,请赐黄帛一道,哪怕无印无诏,只要出自御手,便是天命所在。”

赵允之郑重接过,深深一拜,连夜离去。

与此同时,陈砚下令全军戒备,但暂不出击。他在溧水城头立起一面巨幡,上书八个大字:“忠君报国,静待天诏”。又命人将讨贾似道檄重新誊抄百份,遍贴江南各州县,并派人沿江放漂流瓶,内置文书,任其顺流而下,直漂至临安城外。

民间震动。有读书人读罢檄文,当街痛哭;有老兵撕去家中供奉的贾相长生牌位,掷入火中;更有无数百姓自发斋戒三日,祈求“状元郎得正名”。

半月之后,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名浑身湿透的小宦官冒死闯入行营,双手捧着一方明黄丝帛,颤抖着跪下:“陛下亲手写下此书,命奴婢拼死送出。”

陈砚焚香净手,展开黄帛,只见上面歪斜写着两行字:

“朕困于幽室,心实清明。

砚卿忠贞,天地共鉴。

愿以孤命,换卿举义。”

末尾无印无玺,唯有一滴暗褐色痕迹那是泪,还是血

陈砚双膝跪地,捧帛叩首三下,泣不成声。

次日清晨,他召集全军将士,立于高台之上,身后是迎风招展的“忠义”大旗。他将黄帛高举过顶,朗声道:“昨夜,天子亲书手诏,授我代天巡狩之权从今日起,我不再是贬官陈砚,而是奉诏讨逆、匡扶社稷的忠义之臣贾似道欺君罔上,罪不容诛;凡我部属,皆为勤王之师,非叛非乱,乃正纲纪、复皇权”

万众欢呼,声震山野。

三日后,陈砚正式誓师出征,兵发越州。沿途百姓夹道相迎,献酒送饭,孩童高唱勤王谣。衢州守将开城归附;绍兴义士烧毁贾党税册,擒其爪牙以献;连杭州城内的禁军都传出密信,愿为内应。

大军压境之际,贾似道终于慌了。他本欲挟帝南逃福建,却被王德用反戈一击这名曾效忠他的宦官,在看到黄帛抄本后,终醒悟大义所在,率亲兵封锁宫门,拒不放行。

越州城内乱作一团。贾似道被困行宫,怒极狂笑:“我掌朝十余年,灭了多少直言之士,今日竟败于一个贬官之手天乎天乎”

然而天不佑奸。

七日后,陈砚率军入城,未伤一兵一卒。他亲自监押贾似道至天子宫门外,命其跪伏阶下。自己则白衣素服,手持黄帛,叩首请罪:“臣以下犯上,不得已而为之,望陛下治臣擅权之罪。”

宫门缓缓开启。理宗皇帝在张承恩搀扶下走出,面容枯槁,须发斑白,眼中却闪着久违的光。

“起来吧。”他声音微弱,却坚定,“你无罪,有功。真正该跪的,是这个人。”

他指着贾似道,冷声道:“你口称忠良,实为国贼。朕待你不薄,你却视朕如傀儡,视江山如私产。今日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有何话说”

贾似道低头不语,唯有嘴角抽搐。

理宗长叹一声,挥手道:“贬为庶人,押赴岭南,终身监禁,永不赦免。其党羽,一一查办,依法处置。”

圣旨既下,百官俯首,万民称快。

当日,陈砚并未接受任何封赏,只请求恢复李维舟礼部侍郎原职,赦免所有因言获罪的官员,并开放言路,重建台谏制度。理宗一一应允。

一个月后,朝廷还都临安。陈砚却悄然辞行,欲返漳州。

临行前夜,理宗召他入宫,独对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