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酒吧音乐像一堵墙,迎面砸过来。
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抖。
震得玻璃杯里的液体泛起细密的涟漪。
震得裴怡的心脏也跟着那节奏砰砰地跳。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甜腻的,辛辣的。
说不清是哪种更浓。
烟雾在灯光里翻涌。
紫色的,蓝色的,粉色的。
一层叠着一层,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舞台上的女DJ穿着一件银色的吊带裙。
亮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她的腰肢不停扭动着,随着节拍。
一下,一下,又一下。
长发甩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又落下来,遮住半张脸。
她的手指在打碟机上飞舞,推子推上去,又拉下来。
旋钮转过去,又转回来。
音乐在她手下变幻着,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时而像万马奔腾,时而像山崩地裂。
人群在舞池里沸腾着,手臂举起来,身体都贴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的脸,也分不清谁是谁的手。
裴怡站在门口,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浪呛得眯了眯眼。
罗桑的手还握着她的,掌心干燥温热。
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红线绳子,牵着她在人海里穿行。
她找了半天才找到程橙和她对象。
还是罗桑一眼寻到的卡座区。
他停下来,目光扫过那些半圆形的沙发,扫过那些摆满酒瓶的玻璃桌,扫过那些或躺或坐的人。
罗桑皱着眉想了想,觉得贵一点的卡应该离DJ台更近。
他拉着她往那个方向走。
果然,在女DJ的眼皮子底下,找到了已经开了一台子酒的程橙和她对象。
程橙穿了一件荧光绿的小吊带,骚得很。
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面那一片白花花的皮肤在紫光灯下泛着光。
下面是一条亮片短裙,短得刚盖住臀线。
两条腿从裙子底下伸出来,又长又直,脚上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透明高跟鞋。
她整个人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张扬的,放肆的,恨不得把全场的目光都吸过来。
她旁边的徐页也不遑多让。
一件花衬衫,大红的底子上印着金色的龙。
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那条粗得能拴狗的链子。
头发打了发胶,竖起来,美式前刺,像一只炸了毛的公鸡。
红配绿,赛狗屁。
啧,裴怡不理解,怎么男人都喜欢戴这种狗链子。
怎的,都认主儿?
徐页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在紫光灯下变成一缕一缕的蓝。
裴怡一直觉得徐页这名字听着就怪怪的。
虚耶~
她大学第一次听程橙讲起这名字,就在心里这么想。
一个内蒙汉子,膀大腰圆的。
叫这么个名字,像是给一头牦牛取名叫“咪咪”。
太反差。
但裴怡始终不敢说,怕说了程橙会杀了她。
程橙和她对象因为看着面生,不像当地人。
也就没有自来熟的人贴上来蹭卡,倒也乐得清闲。
桌上摆了一排酒。
洋的,啤的,红的,白的,像一个小型的酒类博览会。
程橙举着一杯什么颜色的液体冲裴怡晃了晃。
她嘴唇翕动着,说了句什么,裴怡还没来得及听到,瞬间就被音乐淹没了。
罗桑拉着裴怡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是真皮的,凉凉的。
陷下去就不想起来。
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来,搭在她腿上,拇指隔着那层白色打底裤轻轻摩挲着。
也不知道他还对谁这样过,老流氓。
裴怡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
“来闹吧,你挺老手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被音乐切得断断续续的。
他偏过头,嘴唇擦过她的脸颊,热气喷在她耳廓上。
“以前陪滑雪的客人会去酒吧,”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年轻人爱玩儿,就喜欢这种场所。我工作需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又没有从酒吧把女人带走过。”
说的好像: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和破碎的他。
我不帮他谁帮他?
我装你妈呢?
裴怡的眉毛挑了一下。
“嗯——怎么听起来你挺像还有份兼职的?”
她拖长了声音,尾音连转了三个弯。
“什么兼职?”他不解。
“当鸭。”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人话还没说上几句,程橙就拉着裴怡的手,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她的手很热,指甲掐在裴怡手腕上,留下几道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