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乘坐马车,离开了波兹坦,向着柏林市郊一处不太起眼的工坊驶去。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装,外面罩了件不起眼的黑色大衣
毕竟,去见施迈瑟父子看他们鼓捣出来的“新玩具”,不宜大张旗鼓。
马车在一处挂着崭新木牌的建筑物前停下。这里看起来和周边其他小型工坊没什么两样,红砖砌成的两层小楼,烟囱冒着稀薄的烟,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机床运转和金属敲击的声音。
推开木门,一股机油和金属屑气味扑面而来,实在有些难闻。
作坊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几个穿着油污工装的学徒正在几台机床上忙碌,看到克劳德进来,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并未停下手中的活计。
“顾问先生?您怎么来了?”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只见雨果·施迈瑟,从一堆图纸和零件中抬起头,快步迎了上来。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些,眼睑下带着黑眼圈
“来看看你们的进度,雨果。” 克劳德和气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作坊内部,没看到老施迈瑟的身影,“你父亲不在?”
“父亲去采购一批特种钢材了,有些零件对材质要求比较高,市面上的普通货不行,他亲自去谈。” 雨果解释道,一边用一块沾满油污的布擦了擦手,“顾问先生这边请,我们到里面谈,这里太乱了。”
他引着克劳德穿过嘈杂的加工区,来到后面一个用木板简单隔出来的“办公室”兼“设计室”。这里同样杂乱,但杂乱得有章法
墙上钉满了图纸,桌上、架子上、甚至地上,都摆满了各种金属零件、半成品、弹簧、撞针
“所以,” 克劳德在一张勉强清理出来的椅子上坐下,饶有兴致地扫视着四周,“我那‘异想天开’的武器,有眉目了?”
“岂止是有眉目,顾问先生!” 雨果快步走到墙边,取下其中一张最大的、被反复修改涂画得几乎看不清原貌的图纸,又从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他将图纸摊开在克劳德面前,又揭开油布。
油布下,是一把看起来……颇为奇特的武器。
它比普通的手枪大得多,又比步枪短小紧凑。枪身大部分是粗糙的金属原色,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手工加工的痕迹。它有一个相对较长的枪管,一个方方正正的、看起来容纳了枪机和复进簧的机匣,一个从下方插入的、弯曲的长条形弹匣,以及一个简陋的木制枪托
“这就是我们结合现有技术,弄出来的第一个比较成熟的试验型号” 雨果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手指在图纸和实物之间来回比划,“您看,总体结构采用了自由枪机原理,开膛待击,这比较适合发射手枪弹。我们选用的是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威力适中,供应也充足。”
“枪机就在这里,重量经过反复计算和试验,既能保证可靠闭锁和抽壳,又不会后坐力太大。复进簧绕在枪机外面,就在这个套筒里,节省空间。”
“弹匣在这里,从下方插入,目前设计容量是20发,用的是单排设计,供弹可靠性我们测试过,基本没问题。就是装填有点费劲,我们在想办法改进。” 他拍了拍那个弯曲的长条形弹匣。
“枪管长度我们做了几种尝试,最终这个长度兼顾了精度、威力和便携性。”
“最麻烦的是快慢机,我们最初想实现单发、连发和保险三种模式,但结构太复杂,故障率高。后来简化了,现在只有连发和保险。单发靠射手扣动扳机的节奏控制。实战中,这种武器主要就是用来泼水的,单发意义不大,我们认为可以接受。”
“射速呢?可靠性怎么样?” 克劳德拿起那把样枪,入手比想象中沉一些,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重心分布挺好的。他试着做了几个抵肩、瞄准的动作,
“理论射速大概在每分钟350到400发左右,实际操控的话,一个20发弹匣,扳机扣到底,两三秒就清空了。后坐力……比想象的大,尤其是连发时,枪口上跳很明显,前几发还能控制,后面就有点……嗯,看老天爷了。”
“所以我们加强了枪托,也试验了不同的握把角度,有点帮助,但不大。说到底,这玩意儿可能更需要的是射手的手臂力量和平时的训练手感。”
“至于可靠性……我们做了初步的沙尘、浸水、高低温测试,也打了差不多两千发子弹。主要的故障是卡壳和供弹不畅,尤其是使用不同批次、不同装药的子弹时。我们改进了弹匣弹簧和托弹板,优化了抽壳钩和抛壳挺,情况好了很多,但离‘可靠’还有距离。另外,连续射击后枪管过热也是个问题,打空几个弹匣就得停一下。”
克劳德一边听,一边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武器。这和他“记忆”中的mp18,或者说经典的“芝加哥打字机”汤姆逊冲锋枪的形象,有不小的差距。它更粗糙,更简陋,有些设计看起来甚至有点“土法上马”的味道。但它的核心思路已经清晰地体现出来了。
“能打吗?现在。” 克劳德抬起头,光看图纸和听汇报没用,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遛遛。
“能!当然能!” 雨果立刻点头,“后面就有个小测试场,专门弄的,隔音还行。我这就去准备!”
测试场就在作坊后面用土墙围起来的一小块空地,尽头堆着沙包,竖着木质的靶板,上面已经布满了弹孔。
雨果熟练地给那把mp-18试验型装上弹匣,拉动拉机柄上膛,打开保险,然后双手将枪递给克劳德,“顾问先生,您小心,后坐力不小,最好抵紧肩窝。先试试点射?”
克劳德接过枪,沉甸甸的手感让他稍稍安心。他回忆着前世那点射击游戏里看来的持枪动作,将枪托牢牢抵在右肩肩窝,脸颊贴住粗糙的木托,左手前伸握住护木下方,他瞄了瞄三十米外的人形靶,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哒哒哒!哒哒哒!”
他尝试着扣动扳机,打出几个短点射。枪声比他预想的要小
后坐力确实明显,尤其是前几发之后,枪口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跳动
“嘶……这劲儿,是有点大。” 克劳德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肩膀。精度嘛……还可以,连发模式下,150m能保证子弹大致飞向目标方向就不错了。这玩意儿,果然是“近距离糊脸”的武器。
克劳德又打了几个点射,感受了一下这把原型枪的特性。虽然粗糙,虽然问题不少,但那种在近距离倾泻火力的潜力,他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
“不错,雨果,你们干得很好。” 克劳德将枪交还给雨果,“比我想象的进度要快,思路也基本对头。”
“顾问先生过奖了,主要还是您提供的思路清晰。我们就是照着您的想法,把它从图纸变成能打响的铁疙瘩。”
“不,思路只是方向,具体的实现,尤其是克服那些技术难题,是你们的功劳。” 克劳德摆摆手,他很清楚工程师的价值,“不过,问题也很明显。后坐力控制、连发精度、可靠性、散热,还有生产便利性和成本,这些都是下一步要解决的重点。”
他走到靶子旁,看着上面杂乱但密集的弹孔。“精度问题,除了射手训练,可以在枪口上加个简单的防跳器试试,或者把枪托设计得更贴合肩部。可靠性,需要更严格的品控和更好的材料,你父亲去采购特种钢是对的。供弹和抽壳机构,再优化。至于散热……可以给枪管加散热片,或者设计成可快速更换的枪管,不过那会增加成本和复杂性,你们先想想办法。”
雨果赶紧掏出个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克劳德的“点拨”,眼神发亮。顾问先生虽然不是精通具体机械设计,但提出的方向总是直指要害,而且听起来……似乎很有可行性!
“还有,这个木制枪托,可以考虑简化工艺,甚至……未来如果成本允许,试试用更轻便坚固的材料,不过那是后话了。当前的目标是,尽快拿出一个可以小批量试生产、基本可靠的型号。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
克劳德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协调一下,给你们弄一批标准化的9毫米帕弹,做更严格的对比测试。另外,可以找几个身手好、枪法准的退役老兵或者猎人来试试,听听他们的使用感受,毕竟他们才是最终用这枪的人。”
“是!顾问先生!我们一定尽快改进!”
“嗯,资金方面不用担心,继续按计划走。有突破性进展,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随时联系我。” 克劳德拍了拍雨果的肩膀,“记住,保密是第一位的。除了你和你父亲,还有那几个核心的学徒,我不希望有更多人知道这东西的细节。”
“明白!请顾问先生放心!” 雨果挺直了腰板。他当然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离开施迈瑟父子的工坊,坐在返回波茨坦的马车上,克劳德的心情相当不错。冲锋枪的顺利进展,意味着他又多了一张可打的牌。这东西虽然现在看来还有些粗糙,但一旦完善并装备给合适的部队,在特定的战术环境下,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不过,这东西暂时还不能大规模铺开。一来技术还没完全成熟,二来成本肯定不低,三来……战术也得配套跟上。”
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在总署或者陆军内部,物色一批脑子活、敢想敢干的年轻军官,先小范围地研究和摸索一下新武器的战术,毕竟他通过舆论在基层军官里搞了那么多基本盘,他们个个把自己当先知看,应该可以,当然,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马车驶入波茨坦城区,街道逐渐变得繁华。克劳德收起思绪,开始思考下一个任务,怎么跟小德皇汇报。
直接说“我搞了种能连发泼水的新枪”?
不行,太直白了。特奥多琳德虽然对军事有点兴趣,主要是觉得穿军装好看,骑马很帅,但跟她讲具体的枪械参数和战术意义,估计她听不了三分钟就会开始走神,然后问“顾问你饿不饿朕让厨房做了新点心”。
得换个说法。
“陛下,我最近让人在研发一种新式……嗯,‘特种警用装备’。” 克劳德在心里打腹稿,“主要是考虑到未来可能面临的都市治安战、巷战,或者镇压暴乱、保护重要目标时,警察和卫队需要一种比步枪灵活、比手枪火力猛、能瞬间压制暴徒的武器。有了它,陛下您的安全,还有重要机关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
嗯,这个角度不错。从“保护陛下安全”、“维护首都稳定”入手,小德皇应该能听进去,也符合她“朕的顾问最关心朕”的认知。而且,这也不算说谎,冲锋枪在城市治安和反恐中确实有用武之地。
“就是……造价有点高,工艺也复杂,目前还在试验阶段,但前景很好。陛下您看,是不是可以让拨点特别的经费,支持一下这个‘重要安保项目’?”
完美。既汇报了工作,又隐晦地要了预算,还强调了这是为了皇帝和帝国的安全,一举三得。特奥多琳德大概率会小手一挥——“准了!顾问都是为了朕和帝国好!”
至于这东西未来在军队的应用……等她看到实际效果,或者等局势需要时,再慢慢引导也不迟。饭要一口一口吃。
打定主意,克劳德感觉轻松了不少
马车在无忧宫前停下。克劳德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迈步走了进去。希望今天小德皇的心情不错
……
特奥多琳德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小躺椅里,身上裹着条厚厚的羊毛毯,一只手顺着雪球的脊背。银白色的长毛柔软顺滑,
雪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半眯着眼睛,身体舒展开,享受着小主人的抚弄。
“啪!”
“喵?!” 雪球猛地睁开眼睛,不满地扭过头,看向特奥多琳德
(干嘛打我?撸得好好的!)
“哼!” 特奥多琳德又顺着毛撸了两下,然后趁着雪球重新眯起眼睛享受时,再次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它的尾巴根,“臭雪球!坏雪球!都怪你!”
“喵嗷!哈!” 雪球这下彻底不干了,一骨碌爬起来,弓起背,冲着小主人呲了呲牙,尾巴烦躁地甩动。
它完全不明白,这个喜怒无常的两脚兽今天又抽什么风。撸就撸,打就打,撸一下打一下,有完没完?本喵也是有脾气的!
“你还凶朕!” 特奥多琳德更来气了,干脆坐起身,双手叉腰,瞪着面前炸毛的白猫,“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朕辛辛苦苦做给克劳德的点心给打翻了!还弄得满地都是!害得朕都没法问他味道怎么样!”
其实她事后去问过格蕾塔,格蕾塔支支吾吾,只说是雪球突然跑进去,打翻了托盘,点心都毁了,顾问先生似乎很“遗憾”没能品尝到。
但特奥多琳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克劳德那家伙,平时狡猾得很,该不会是把她的“心意”喂猫了吧?虽然雪球看起来活蹦乱跳,一点事没有……但万一呢?
雪球才不管她在说什么点心不点心,它只知道自己被无端指控和“家暴”了。它不甘示弱地“哈”了一声,从躺椅上跳下去,迈着步子走到房间另一头,跳上一个矮柜,居高临下地舔着爪子,用屁股对着小主人
(本喵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你……你给朕回来!朕还没说完呢!” 特奥多琳德气得跺脚,但又不能真跟一只猫一般见识。她重新瘫回躺椅,把毯子拉过头顶,只露出一双闷闷不乐的眼睛。
点心事件不了了之,她也不好再去追问克劳德,显得自己很小气。可心里那点委屈和挫败感却挥之不去。
她可是很认真、很努力做的!虽然……虽然可能卖相不太好,但心意是满满的呢!克劳德那个笨蛋,居然让一只猫给毁了!真气人!
还有,最近克劳德好像特别忙。虽然还是会来汇报工作,陪她“商议”政务,但总觉得……嗯,怎么说呢,好像有点躲着她?不像以前,有时候她无理取闹,他还会无奈地笑,或者稍微“反击”一下。
现在,他更公事公办了,汇报完就想开溜,好像她身上有刺似的。
是不是因为上次在书房搂搂抱抱……觉得朕不够矜持?可、可明明是他先……先把她抱过去的!虽然她也没怎么反抗就是了……再说抱抱怎么了嘛……
还是说,他厌倦了?觉得朕很烦人?只会添乱?(没希塔菈能添乱)
这个念头让特奥多琳德心里一揪,鼻子有点发酸。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毯子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毯子的边缘。
她才不烦人呢!她是皇帝!是整个德意志帝国最尊贵、最聪明、最……最可爱的人!
克劳德敢嫌她烦?他试试看!朕、朕就……就扣他俸禄!不,扣他俸禄他好像也不缺钱……那就、那就把他关起来!关在无忧宫的小黑屋,只能见朕一个人!而且还只能朕来喂他吃饭!看他还敢不敢躲!
可这么一想,心里更难受了。她其实并不想把克劳德关起来,她只是……只是希望他能多陪陪她,像以前那样,就算被她气得无奈,也会耐心教她,偶尔还会……嗯,说点让她脸红心跳的话,或者做点更过分的事情(666想看cg了是吧)
“陛下,鲍尔顾问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塞西莉娅平静无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特奥多琳德的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