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帛上的字迹到这里就断了。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苏亦青把绢帛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她又看了看扇骨里的暗格,空空荡荡,再没有别的东西。
“苏掌柜,这上面写的‘簿子’,该不会是……”青玄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亦青没有回答,只是把那截绢帛小心地收好,重新放回扇骨里。
因果簿的事,她暂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青玄,你活了几百年,有没有听说过有人能改命?”她问。
青玄想了想,点头:“听说过。民间有些邪术,确实能改人的命数。但这种改命大多是暂时的,而且代价极大。改命的人,往往活不长。”
“那如果改命的人不是人呢?”
青玄一愣:“什么意思?”
苏亦青没有解释,拿起那枚玉佩,放在掌心。
因果金线从指尖探出,这一次她没有强行压制那股怨气,而是顺着怨气的波动,一点一点地往里探。
玉佩内的怨气很重,连她的金线都被压得微微发颤。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怨气裹挟着她的意识,沉入一片黑暗。
黑暗里,有哭声,有骂声,有求饶声,有惨叫声。
声音很杂,很乱,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苏亦青循着其中最清晰的一道声音找过去。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唱戏。
唱的是《牡丹亭》里的“寻梦”。
“这一霎天留人便,草藉花眠……”
她循着声音往前走,黑暗渐渐散去,眼前出现了一座戏台。
戏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孤灯亮着,将台上照得惨白。
那唱戏的声音还在继续,却看不见人。
苏亦青站在台下,抬头看着那座空荡荡的戏台,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白玉兰?是你吗?”她问。
唱戏的声音停了。
台上那盏孤灯晃了晃,灯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凤冠霞帔,云肩水袖,脸上画着浓艳的戏妆,看不清本来面目。
那人站在戏台中央,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时光里的泥塑。舞台灯在她身侧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台下,几乎要触到苏亦青的脚尖。
“白老板?”她又唤了一声。
那人终于动了。
她缓缓转过身,水袖在身侧划出一道弧线,凤冠上的珠串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每一个姿态都带着戏台上才有的讲究。
苏亦青看清了她的脸。
戏妆很浓,眉眼被油彩勾勒得格外凌厉,唇上点着猩红的口脂,像一道新鲜的伤口。但那双眼睛是活的,黑白分明,正定定地看着她。
“你来了。”白玉兰开口,声音沙哑,跟刚才唱戏的完全不是同一个嗓音,“我等了你很久。”
苏亦青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白玉兰。
白玉兰的魂魄已经碎了。不是那种被外力打碎的情况,而是从内部一点一点地裂开。
她撑不了多久了。
“你知道我会来?”苏亦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