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最终还是没有走过来。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老张头还坐在门槛上,佝偻着背,像一尊石像。那个男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站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
安静得只剩下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老张头面前,说了句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根本听不真切,只依稀能分辨出几个音节。
老张头接过照片,低头看了看,摇了摇头。
男人又把照片往前递了递,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明显加重了。
老张头还是摇头,把照片还给他,站起身,提着工具箱走进了屋里,关上了门。
男人站在修鞋摊前,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朝老槐树的方向看了几秒,收回视线,转身回到车上。
黑色轿车发动,缓缓驶出巷子,消失在街角。
顾沉渊蹲在矮墙后面,一动不动,目光追着那辆车的尾灯,直到彻底看不见,才站起身。
他回头看了苏亦青一眼,用口型说:“走。”
三人原路返回,翻过院墙,穿过窄巷,重新回到车上。
程特助发动车子,额头的汗还没干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低声汇报:“先生,那辆车往城北方向去了。”
顾沉渊点头,打字:“让人跟一段,别太近。”
程特助应了一声,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敲击。
苏亦青靠在座椅上,把蓝布包从背包里拿出来。
她拿出布包里的那封信。
展开信纸,纸张在指间发出细微的脆响。发黄的纸页上,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股老派人的讲究。
“沈月,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苏亦青的目光在第一行字上停了一瞬,继续往下看。
“你不用难过。我活了七十多年,该吃的吃了,该见的见了,够本了。倒是你,年纪轻轻,带着那个孩子,往后的路会很难走。”
苏亦青一目十行。
陈守仁在信里没有多提自己。
他只说自己是陈家旁支,年轻时不愿同流合污,从江南老家跑到京城开了这间草药堂。几十年来,陈家的人找过他很多次,他都没回去。
他说他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没有替陈家做事。最遗憾的事,也是没能替陈家做更多的事。
“沈月,你是个聪明人。你从陈家跑出来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那个孩子是什么东西——”
字迹到这里断了。
不是信纸残缺,而是写字的人停在了这里。
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最后只跟了一句:“珍重。陈守仁绝笔。”
苏亦青把信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她又拿起信封,对着光看了看,也没有别的夹层。
陈守仁没有说完。
或者说,他写到这里的时候,意识到有些话不能说透。
苏亦青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对上顾沉渊投来的视线,她顿了顿,简单复述了一遍信上的内容。
随后斟酌着开口:“陈守仁明显知道小念的身世,但是他不敢说出来,应该是怕这封信落到别人的手里,给沈月和小念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小念……应该确实不是沈月的孩子。”
陈守仁对沈月很好,信上开头就在担心沈月带着小念不好过日子,却用用“什么东西”来形容小念,态度不一样得太明显了。
就好像……
小念的存在会给他们带来灾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