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 第180章 洛阳空虚,请神容易送神难

4月中旬,中原大地的暮春,虽然没有了百花争艳的喧嚣,但漫山遍野的绿意却显得更加深沉厚重。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呜——!!!”

一声凄厉而绵长的汽笛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秦岭号喷吐着浓烈的煤烟,轰鸣着碾过铁轨。

它那狰狞的黑色装甲泛着冷硬的光泽,车头的楔形撞角仿佛一把巨刃。车顶炮塔内,几门被油布严密包裹的75毫米山炮虽然没有褪下伪装,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依然让沿途那些负责护路的直系保安团士兵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在秦岭号的后方,是一列接一列的军用专列。厢里挤满了全副武装的陕西军士兵,平板车上则用帆布盖着大炮和卡车。

李枭站在装甲列车指挥塔的观察窗前,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中原原野。

“师长,前面就是洛阳站了。”

宋哲武拿着一份电文,走到李枭身后。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咱们这五万人马浩浩荡荡地开过来,动静实在太大了。洛阳那边负责留守的直系将领,怕是已经炸开锅了。”

“炸锅是正常的。”

“吴佩孚虽然让咱们来当总预备队,但他留下的那些看门狗肯定会让咱们在城外驻扎,绝对不许咱们的重武器进城。”

“那咱们怎么应对?”虎子在一旁搓着手,脸上挂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狞笑,“他们要敢拦着,老子直接撞开火车站的大门,把机枪架到他们的司令部门口去!”

“胡闹!”

李枭回头瞪了虎子一眼,冷声呵斥道。

“咱们是奉命来协防的!是保卫中央的义师!”

“抢地盘,这叫下策;借鸡生蛋,鸠占鹊巢,那才叫上策!”

李枭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远处,洛阳古城那巍峨的城墙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这座千年帝都,不仅是历史名城,更是直系军阀经营多年的大本营和后勤枢纽。城里不仅有堆积如山的粮草弹药,更有吴佩孚的指挥中枢。

“宋先生,洛阳留守的最高指挥官是谁?”

“是直系第十四混成旅的孙旅长,此人是吴佩孚的心腹爱将,虽然手底下的兵力不多,但装备极其精良,全副德械,战斗力不容小觑。”宋哲武快速地回答道。

“孙旅长……”

李枭冷笑一声。

“是个硬骨头。不过,再硬的骨头,他也怕刀子架在脖子上,更怕被人捏住软肋。”

“传我的命令!”

李枭突然拔高了嗓门,声音在轰鸣的列车内回荡。

“各列车在距离洛阳火车站三公里的调度站减速!秦岭号停在站外待命!”

“步兵第一旅、第二旅,全部在城外二十里的邙山脚下就地安营扎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洛阳城墙半步!”

虎子和几个营长都愣住了,这怎么跟说好的进城睡大床不一样啊?

“师长,真给他们在城外蹲坑当看门狗啊?”虎子急得直跺脚。

“谁说咱们要蹲坑了?”

李枭转身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敲在洛阳火车站和城内几个关键的红点上。

“大部队留在城外,是为了安孙旅长的心,让他觉得咱们听话。但是……”

“虎子,让摩托化快反旅还有装甲坦克连把所有的重机枪和主炮都给我用帆布盖好,伪装成辎重车和运粮车!”

“你们不走大路。借着这大批军队调动的掩护,化整为零,顺着洛阳城外的货运支线和乡间土路,悄悄地给我摸到洛阳的北门和东门附近!”

“记住!没有我的信号,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许暴露一辆坦克!我要你们像幽灵一样,趴在洛阳城的脖子上!”

“至于我……”

“我就带一个警卫排,大摇大摆地去洛阳火车站,去拜访咱们的孙旅长。去吃他给咱们准备的接风宴。”

……

下午两点,洛阳火车站。

站台上站满了一排排全副武装的直系宪兵,他们一个个穿着黄呢子军大衣,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如临大敌。

在宪兵的簇拥下,洛阳留守司令孙旅长正沉着脸,看着缓缓驶入站台的那列破旧客车。

孙旅长此时的心情简直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吴大帅把后方交给他,他本以为是个清闲差事。结果前几天大帅突然发来密电,说调了西北的李枭来协防。这简直就是引狼入室!谁不知道李枭那只西北狼贪得无厌、心狠手辣?

他已经在城外布置了重兵,甚至把火车站的几挺重机枪都对准了铁路方向。只要李枭的大部队敢强行进站,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们挡在洛阳城外。

然而,当车门打开时,孙旅长却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那种杀气腾腾的装甲车,也没有漫山遍野的西北大军。

从一节车厢里跳下来几十个穿着灰布军装的警卫兵。紧接着,一个披着军大衣的男人,满脸笑容地走了下来。

正是李枭。

“哎呀!孙旅长!久仰久仰啊!”

李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主动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孙旅长的手。

“这一路颠簸,铁路又不好走,让孙老哥久等了!罪过,罪过啊!”

孙旅长被李枭这过分热情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李枭身后那几十个卫兵,又往铁轨远方望了望,空空如也。

“李……李师长。你的大部队呢?”孙旅长警惕地问道。

“大部队?”李枭一脸的憨厚,“哎呀孙老哥,您这话说的。洛阳可是咱们直系的大本营,是吴大帅的心腹重地。我那几万粗手粗脚的西北汉子要是全开进城来,那不是扰民吗?万一惊了城里的父老乡亲和各位长官的家眷,我李某人可担当不起啊!”

“我已经下令,第一师主力全部在城外二十里的邙山扎营!没有孙老哥您的命令,他们绝不踏入洛阳城半步!”

李枭拍着胸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大帅让我来协防,我就是来给孙老哥您当副手的!您指哪,我打哪!”

孙旅长听完这番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一大半。

他心里暗想:看来传言有误。这个李枭虽然在西北称王称霸,但到了中原,面对吴大帅的威严和自己这全副武装的嫡系部队,还是得乖乖地夹起尾巴做人。把几万大军留在城外,只带几十个卫兵进城,这不仅是示弱,简直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别人手里。

算他识相!

“李师长果然是深明大义,国之栋梁啊!”

孙旅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帅临走前特意嘱咐,一定要好好款待李师长。我在城内的迎宾楼已经备下了薄酒,为您接风洗尘!这洛阳城里的防务,咱们在酒桌上慢慢聊!”

“好!客随主便!孙老哥请!”

李枭哈哈大笑,毫不犹豫地跟着孙旅长坐进了那辆黑色小轿车。

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李枭转过头,看了一眼留在站台上的宋哲武和那几十个警卫。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

洛阳城中心,迎宾楼。

这是洛阳最好、最奢华的酒楼。今天被孙旅长整个包了下来,四周全是荷枪实弹的直系宪兵,可谓是水泄不通。

最豪华的雅间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一瓶瓶陈年白酒散发着诱人的酒香。

参加宴席的,除了孙旅长和李枭,还有洛阳城防司令、警察局长以及几个直系留守部队的团长。这可以说是洛阳城内所有的实权人物。

“来来来!李老弟,我敬你一杯!感谢你不辞辛劳,千里驰援!”

孙旅长端起酒杯,满面红光。

他现在心情极好。李枭的大军在城外吹风,李枭本人却像个人质一样坐在他的酒桌上。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掌控全局的强烈优越感。

“不敢当,不敢当!应当是我敬孙老哥和各位长官!”

李枭站起身,把姿态放得极低,双手捧着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渐渐热烈起来,那些直系的军官们看李枭这么懂事,言语间也少了几分戒备,多了一些居高临下的调侃。

“李师长,听说你们西北穷苦啊,这次来洛阳,可得多吃点好的,回去好跟弟兄们吹吹牛啊!哈哈哈!”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团长拍着桌子大笑。

李枭也不生气,只是憨厚地陪着笑脸:“是啊是啊,西北苦寒,哪里比得上中原富庶。这次来,就是想沾沾大帅和各位老哥的光。”

就在这种看似融洽到极点的气氛中,李枭突然放下了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唉……”

“李老弟,为何叹气啊?”孙旅长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

“孙老哥,各位长官。其实我这次来,除了协防,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李枭面露难色。

“说嘛!只要是老哥能办到的,绝不推辞!”孙旅长借着酒劲大包大揽。

李枭抬起头,目光在桌上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变得异常诚恳甚至有些可怜。

“孙老哥,您也知道,我那几万弟兄在城外扎营。他们从西北一路赶来,带的干粮早就吃光了。西北穷,军饷也发不出,这春荒的,弟兄们都饿着肚子呢。”

“大帅急召我来,军费和粮草都没拨下来。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