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明知,不可为 > 15 明知不可为

车子停在文化东方酒店那扇低调却气度沉敛的大门前。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没有过分张扬的霓虹,只几盏暖光灯笼悬于廊下,衬得青砖黛瓦愈显古雅。这里本就是为尊贵客人与名流明星量身打造的去处,隐私与体面被护得滴水不漏,连空气都比外面安静几分。

方为则牵着黎孜往里走,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流水潺潺,竹影婆娑。这里的客房不是寻常楼层,而是一户户独立的小四合院,推门便是一方小天井,木窗黛瓦,一步一景,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檐角的声音。

没有喧嚣,没有目光,没有旁人的揣测与议论。

只有他,只有她,只有这一方被隔绝开来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幽静天地。

黎孜站在天井中央,仰头看那方被黛瓦切割出的夜空,月光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层薄霜。她从没想到津市还藏着这样的地方,一时忘了方才在车里的紧绷,脱口而出:"这儿……你常来?"

方为则正在解袖扣,闻言抬眼:"我战友开的,这片地当年还托关系批下来的。"

他说得随意,像在聊今晚吃什么,可黎孜听出了分量。她转过身,月光恰好落在她半边脸上,另半边隐在阴影里,忽然起了试探的心思:"那我是第几个被带来的?"

方为则动作微滞,随即笑了。那笑意从眼角眉梢荡开,带着几分高干子弟惯有的、漫不经心的随性:"黎孜,我一个正常的大男人,带几个都不为过吧?"

他没正面答,也没生气她的冒昧,反而把问题抛成一把软刀子,扎得她进退两难。

黎孜攥紧了手指,本想激他,却被他轻飘飘地挡回来,像一拳打进棉花里。她别过脸,声音低下去:"……那我是第几个?"

方为则走近一步,这个距离,伸手就能揽她入怀,却也刚好能看清她眼底的戒备。他忽然收了那副随性,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没有立即回答她想要的问题。

顿了顿,别开目光,像是说出这几个字已经耗尽了某种底气:"你是唯一一个需要我解释的。"

黎孜站在原地,夜风穿过天井,吹得她眼眶发涩。她忽然分不清,他这句话是真心,还是更高明的试探。而方为则背对着她,手指攥紧了桌沿——他也不知道,刚才那句坦白,是想要留住她,还是在给自己挖坑。

进房后,方为则熟门熟路,从廊下拖了一把摇椅到院中。藤木轻响,他坐下,向黎孜伸手,手臂一收,她便落进他怀里。摇椅晃起来,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某种古老的催眠。

黎孜被晃得发昏,后背抵着他胸膛,却绷得笔直。她不敢全放松,怕陷进去,又怕被他看出来。

方为则的手搭在她腰侧,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忽然开口,声音从胸腔震过来:"黎孜,怎么还没开始,你就想抽身了?"

她知道他问的是车上那件事——她说要回家。

黎孜攥紧了膝上的裙摆,指节泛白。她答得小心翼翼,像在试探冰层的厚度:"我太害怕了。"

"怕什么?"

"怕习惯被人保护,"她声音轻下去,"就忘了自己身后没有人。"

方为则的手顿了顿,随即低笑一声。那笑意从喉间滚出来,漫不经心:"既然被保护了,又怎会没有人呢?"

黎孜从他怀里挣起一点,转过脸看他。月光落进她眼睛里,亮得有些怯:"那个人——"她顿了顿,更轻地问出口,"是一辈子都会站在我身后吗?"

方为则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她抓不住。他没答,只是重新将她按回怀里,手掌顺着她的背脊缓缓摩挲,像在给一只受惊的猫顺毛,又像在揉平一件皱了的衬衫。

"小小年纪,"他声音低下去,混着夜风和摇椅的轻响,"怎么那么会提前焦虑。"

黎孜把脸埋进他肩窝。她听出来了——他在绕开。每一次她想要一个确切的落点,他就把她托起来,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黎孜沉浸在这片安静里。天井的月光落在青石板上,摇椅轻晃,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她望着眼前这个人——他闭着眼,下颌线松弛下来,难得没有那副领导的架子。

心里忽然泛起一个念头:享受当下,又有什么不好呢?

提前焦虑确实让人容易走不出来。她望着他,望着这个给过她庇护、又给过她难堪的男人,忽然狠了狠心——就当借这个人欢愉一下,也没错。